予决九川 距四海

 

大禹治水

 

    帝尧道:我询问谁能顺应时势,可以大用呢?
    放齐道:您的儿子丹朱很开朗呀!
    尧不以为然道:咦!他愚顽又好争吵,能行吗?
    尧又问道:谁能办理我的日常政务呢?
    驩兜连忙答道:嗨,共工办事努力,定会卓著成绩的!
    尧冷冷地说:咦!他讲得好听,做起来另是一套;表面上恭敬,内心里高傲到天上去了!
    帝尧又说:跟你们四岳商量一下:如今滔滔洪水为害,浩浩荡荡,包山上陵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你们去访问下民,有谁可以派去治水的么?
    四岳一起回答道:让鲧去吧!
    尧说:他太暴戾了!他不听命令,还倾轧善类。
    四岳都道:您所了解的跟我们所了解的竟有这么大的差异!还是先试一试,能行才用他吧!
    尧道:那就派他去吧!只是要格外小心谨慎啊!
    后来,鲧治水九年,到底没有成功。
 





    帝舜,又名重华,能与帝尧和谐相处。
    他的智虑深沉,举止文明,秉性温良,恭敬诚实。
    他那潜在的美德,终于传道尧的耳里,于是决定让他试任各种职位:
    叫他掌管教化,能够谨慎地宣扬父义、母慈、兄友、弟恭、子孝这五常之教,
    使人人乐于遵行;
    分派他各项职务,都能如期使工作走上正轨;
    让他管理四门,迎送宾客,四门都能做到和和气气;
    派他到深山丛林之中去,遇上狂风暴雨,也不会迷失方向。


 

    帝尧道:你来,舜!我向众人询问你办的事,考察你讲的话,发现你说话定可行之有效,
    这样已经又三年了,你完全可以登上帝位。
    但舜仍以德行不够谦让,不肯接位。
    直到第四年的正月初一日,舜才接受尧的付托,暂摄政事,在尧的祖庙里举行交接仪式。

 

 

 

大禹,又名文命,他的功德广布到了四海。


帝舜说:来,禹!也讲讲你的好意见。
禹道:当年我奉命治水,但见洪水滔天,浩浩荡荡,包山上岭,
      天下的民众被弄得昏头转向,眼看都要淹没到大水里去了。
      我所到之处,水路乘船,旱路乘车,遇到池沼地带就在上面
      搭木板踩过去,遇到悬崖峭壁互相用绳索牵引攀登上去。
      在山区,我们随山砍树,开通道路,跟益配合,
      向民众进言,教他们上山猎取鸟兽来充饥


 

 

 

在平原我们动员和组织当地人民掘开九条大川,


让他们畅通入海,又疏浚田间畎浍沟渠,让它们畅通入川,


并跟稷配合教民众,播种五谷,向他们进言,谷食不够吃就下水捕捉鱼鳖
。  

在所有地方,我们都鼓励民众互通有无,大水退后就从山上迁居平地,以便耕种。


这样,人民渐渐有了饭吃,万邦也就开始治理起来了。

 

 


禹又说:凡是专心致志于你所要达到的目标,
            能够洞察机微而又思虑通达,
            对你的规谏总是刚正不阿的,
            这种人不动则已,
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一动就能顺应民众的期望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 你用这样的臣工来承受上天的眷命,
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上天一定会不断赐你福祥的。

 

 

 

禹说:我开始决计顺时去平水土,刚好从涂山氏娶回媳妇,辛日成的婚,
      道甲日只有四天,就出发了。
      后来我因公事路过家门,明明听见我的儿子启在屋里呱呱直哭,
      我也没敢进屋爱抚一下,一心只扑在大治土功上头。
      通过平治水土,最后终于辅助你把侯甸绥要荒这五服的区划确定下来,
      扩地达到方圆五千里。
      在工程进行中,每州都动员组织了十二个师,共约三万余人工。
      从内地直到四海,按福立长,东南西北四方各举五个贤能的邦君为方伯。
      现在各邦君和方伯都能履行自己的职责,建立巨大的功勋,只有三苗顽固不化,
      不肯参加平治水土的工程,
      那一带地方至今还没有做出什么成绩来,帝,你可得要多加关注啊!


      帝舜回答道:敦进我的德行,那时候就都有功可奖叙了。


 


 

    冀州,治理黄河的工程在这里开始:从壶口山聚众动工,
    再向西把梁山,岐山一带的众水 --- 引入黄河;
    又向东疏通汾水,修治出太原附近的一大片高原,
    一直延伸到太岳山的南边;
    然后从覃怀兴工,把洪水引入衡漳水,使之畅流入河。
    这一州的土质属于白壤土,上供天子的赋税居九州中的
    第一等,间出第二等,田在九州中居第五等。
    自从恒、卫二水治平,恢复故道以后,大陆泽周围的平野
    便都可以耕种了。
    东北滨海岛屿上的夷人,也自愿献上他们特产的皮服。
    这一州边境夷人进贡和州内通商的道路,主要是自海入河, 
    然后右边夹着碣石山溯流而上,
    便可以到达帝都了 。

 

 


    兖州, 东南跨过济水,西北直到东河;黄河到这里分为九道,现在一一都疏通了,
    雷夏重新成泽,灉,沮二水便在这个泽里汇合。平原的桑土又可以植桑养蚕了,
    于是人民又从山丘上回到平地安居。
    这一州土质属黑坟土,草长得茂密,树长得苗条。
    田算第六等,赋也相当,为同一等。治这洲的水工程最大,延续十三年才达到其它八州的水平,
    开始定出赋法。
    从这一州开始,与作为甸服的冀州不同,除向所属邦君供赋以外,还要向天子进贡。
    这洲上贡的土特产有漆和丝,还有装着锦绮的筐子。
    从这州进贡和通商的道路,是顺流从漯水入济水,再从济水入黄河,达到冀州帝都。

 

 

    青州, 东北滨海,西南到达泰山:嵎夷聚居的地方,水患已经治平,潍,淄二水也已疏通。
    这里土质属白坟土,海滨是一片广阔的斥卤地,田算第三等,赋居第四等。
    贡品主要是盐和细葛,也杂出各种海物,还有岱谷特产的丝、麻和铅、松、怪石等。
    水退之后,莱夷开始恢复放牧,他们上贡的筐子里装着檿丝。
    从这里沿着汶水,可达济水,再由济水入河,也可以向帝都上贡和通商。

 

 

 

 

    徐州, 东到东海,北达泰岱,南抵淮水;淮水,沂水治理好了,蒙山,羽山便可以种庄稼了;
    大野泽潴了水,东原这一片沃土也就可以耕作了。
    这里土质属赤黏土,草木飞长,葱茏丛聚,田第二等,赋第五等。
    所贡主要是用于建社的五色土,用作旌旄的羽山野鸡尾,用作琴瑟的峄阳孤桐,泗水产的磐石,潍夷出的蠙珠 
    和鱼,还有装着黑色、白色和黑经白纬三种缯帛的筐子。
    这一州进贡和通商的道路,是顺着淮水入泗,再由泗入泲入漯,到菏泽以东入河。

 

 

 

    扬州,北据淮水,南达海滨;
    把附近的水一一引入彭蠡泽,浩浩淼淼,成了鸿雁的故乡;
    自彭蠡以下,让大江又分开三道,北岷江,中松江,南渐江,
    各自入海;中途纳入中江和南江的震泽也不再泛滥了。
    这里修竹密布,绿草茁壮,树木高大。
    土质属于涂泥土,田居第九等,赋居第七等,间出第六等。
    这州的贡品主要是金银铜和琨瑶,竹箭、大竹、象牙、犀皮、羽毛和木材等。
    沿海的岛夷进贡一种特制的蓑衣,装筐的贡品为木棉织贝,成包的贡品为橘柚。
    还有锡,有就贡,没有就不贡。
    从这州沿江入海,又自海入淮,自淮入泗,然后顺着徐州的贡道,也可以到达帝都。

 

 

 

    荆州,北据南条荆山,南到恒山之南;
    长江和汉水在这里汇合成彭蠡泽,接着又各夹州诸,分道东流入海,像诸侯同心超见天子一般。
    而在这之前,长江分为南北二江,北江叫沱江,南江正流东行到澧水时,洲诸纷歧,又分出九派,叫做九江。
    自从九江分开,水势大定之后,沱江大定之后,沱江和由汉水上游分出的潜水被疏通了,辽阔而又浸薮相间的
    云梦泽也开始得到治理。
    这一州土质也是涂泥土,田算是第八等,赋却居第三等。
    所贡土特产有羽毛、象牙、皮革,金、银、铜,杶、榦、栝、柏,砥砺、砮石、朱砂,还有云梦泽所特产的三
    种箭杆:箘、簵、楛。
    至于靠近云梦泽三邦所特贡的,其名叫包匦菁茅,这是一种有刺的香茅,可以用来沥酒;
    为了运输方便,常常是先缠结再打包。
    这州装筐子的贡品是黑色和绛色的币帛,穿着玑珠的绶带。
    九江一带还要献纳那里特产的大乌龟。
    这一州向帝都进贡和通商,先坐船由长江入沱,再由沱入潜,再由潜入汉,然后舍舟登陆,走旱道越过洛水,
    直达南河。

 

    豫州,西南到南条荆山,北边直抵黄河;
  伊、瀍、涧三水被引入洛,然后合流入河,就不再泛滥成灾了;
  水被滔天的荥泽,现已壅遏蓄水,不再漫溢了;
  菏泽溢出的余波,被引导进入孟豬泽,也就不再为害了。
    这洲土质,高地属壤土,低地属垆土,田第四等,赋第二等,间出第一等。
    贡品有漆和大麻,细葛布和苎麻布;装筐子的是细丝绵;
    此外,有锡贡锡,无锡杂贡石磬。
    这州的贡道和商路主要是顺洛水而下,到达黄河。

 

 

    梁州,东据华山之南,西至梁州黑水;
  水去之后,这州之内的岷山和嶓冢山已可种植,
  江汉上游分出的沱、潜二水也疏通了;
  蔡山和蒙山的道路已经平治,
  和川水一带夷人所居之地的治水工程也已取得成功。
    这里的土质是青黑色的沃壤土,田第七等,赋第八等,间出第七第九等。
    贡品有美玉璆琳和生铁,银和刻镂用的刚铁,还有可以炼铁的砮石和石磬。
    至于用熊罴狐狸皮毛加工而成的裘和罽,那是西倾山一带的诸戎通过桓水进贡来的。
    这一州商路和贡道,先乘船顺潜水即西汉水而下,然后越过沔水走旱路北行入渭水,又乘船向东,横渡黄河,
    再走陆路,到达帝都。

 

 

 

     雍州,西据雍州黑水,东到西河;导弱水西流,到合黎山与雍州黑水相会;
     治泾水使它流入渭水以后,漆、沮二水相从入渭,沣水同样也跟渭水合流了。
     北条荆山和岐山的道路已经开通,从终南山到淳物山到鸟鼠山,三山相望,也有路可达了。
     从这里修治出一大片沃野,一直延伸到猪野泽畔。
     就是极西的三危地方,现在也有了居室,被赶到这里的三苗部族已很有秩序了。
     这一州土质属黄壤土,田第一等,赋只居第六等,贡物也只有球琳琅玕这一类玉石。
     这一州去帝都有两条路:一条从积石山顺河而行,到达龙门西河;
     另一条从渭水顺流入河,两路在渭水入河处相会。
     盛产毛皮毡毯的昆仑、析支、渠搜诸西戎部族,在生活安定下来以后,也相继用这些特产来朝贡了。


  

 

 

通水必须治山,治山是顺着山脉进行的,自北而南,分为三条:

 

 

   北条从治岍山开始,再治岐山,一直达到北条荆山,
   山势继续向东,在梁山龙门之间越过西河;
   接着是壶口山,雷首山,直到太岳;
   厎柱山,析城山,直到王屋;
   再到太行山东北行,经过恒山,到碣石入海。

 

   中条从治西倾山开始,然后是朱圉山,鸟鼠山,
   望东直到太华;接着便是熊耳山,外方山,桐柏山, 
   一直到陪尾山。以上两条山脉,一条在黄河以北,
   一条在黄河以南,沿这两条山脉,
   都是为了疏通黄河水系。

 

 

   南条又分二列,一列从治嶓冢山开始,
   接下来是南条荆山,再由内方山一直到达大别山,
   治这一列山是为了疏通汉水;
   另一列从岷山以南开始,直达衡山,再越过九江,
   一直到达敷浅原,治这一列山是为了疏通长江水系。

   

 

治水同时也是按水系分头进行的,大体上也是由北而南,有九条水系:

导弱水,西流到合黎山,正流跟雍州黑水相会,
而它的余波却分支流投入居延泽流沙之中。

 

导雍州黑水、先到合黎山会弱水,然后继续西流,经过三危山,流入南海。

 

导黄河从积石山开始,先向北流,又向东流,再向南流,
历三千余里到达龙门,又南流到达华阴;
然后东流到达厎柱山,又东流到达孟津,再东过洛水入河处,到达大伓山;
接着往北经过降水,到达大陆泽,又往北分为九道,
最后又合流为一条大逆河,入于渤海。

 

 

   从嶓冢山导漾水,东南流为沔水,再东流为汉水,又东流为沧浪水,过三澨,到达大别山,分而为二支,南流的一支入江,
  东流的一支则与江水共汇为彭蠡泽,接着又从彭蠡泽分出为北江,东流入东海。

 

    从岷山导长江,东别流为梁州沱江,
  又东流到达澧水入江处,分流为九道,又合流东到东陵;
  再往东折转趋北,汇汉水为彭蠡泽;接着又分出为中江,东流入东海。

 

    导沇水东向出为济水,潜流越过黄河,又溢出为荥泽;
  然后又伏流入地,直至陶丘之北,才最后出为济水,不再伏流了;
  从此又东流到达菏泽附近的地方,再东流,北会汶水,又北流,然后东入于渤海。

    导淮水从桐柏山开始,向东流汇合泗水和沂水,
    然后再东向入东海。

 

    导渭水自鸟鼠同穴山开始,东流会合沣水,
    又东流会合泾水;
然后继续向东经过漆水和沮水,流入黄河。

  

     导洛水自熊耳山开始,东北流会合涧水和瀍水,
    又东流会合伊水,然后又东北流入黄河。

 

    现在,九州相同的是,各州四面偏远的地方,人民都已安居了。
    九州的名山都已开通道路,九州的大川都已疏通源流,
    九州的大泽也都已修筑陂障,不再泛滥。
    这样,四海之水无不会同,各有所归了。

    洪水既平,民不失业,水火金木土谷六府之事,都得到修治;
    凡是山泽丘陵平原之地,都可以互相比照,定出等级,
    这样,天子和各邦君就可以致其谨慎之心于贡赋的征收,
    一律按照上中下三等不同的田土,来制定中邦的赋法了。

    九州之外,东入于海,西及沙漠,自北到南,
    尧舜的声教一直达到四海蛮夷戎狄之地。
    于是舜向帝舜归还所执以驭众的玄圭,
    报告治水的大功已经完成了。



    帝舜道:禹,你来!我居帝位已经三十三年了,如今已到老耄昏聩的时期,掌握这样烦忙的政事委实感到疲倦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 你平时是从不懈怠的,今后要接替我总管众民啊!



   舜又说:来,禹!当年天降洪水来警戒我,能够言行一致,
      既在治平水土中成就功业,又在民众中建立威信的,
            就数你最贤;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既能勤劳为邦,又能节俭持家,不自满自大,
            这也数你最贤。

      你正因为不自逞能,所以天下没有一个人敢与你争能;
            你正因为不自居功,所以天下没有一个人敢与你争功。

 

    禹还是谦让道:那么,就一个个功臣来占卜,
    看谁的卜兆最吉就由谁来接位。

   

    帝舜道:禹!我们占卜公事,是由于先心有疑难掩蔽,然后才去请问大龟的。
           现在我的意志早已先定了,并经征询众人的意见都一致赞同,相信鬼神必定依从,
           龟筮也必定是吉了。
           占卜是不会重复出现吉兆的,用不着占卜了。

   

    但是,禹还是稽首拜辞。帝舜最后断然地说:不!只有你合适。

    正月初一日,禹在尧庙里接受了摄政的委命,率领百官行礼,像当年舜受命摄政时一样。